两个女孩儿背着书包走在前面，肩挨着肩，头碰着头，一看就知道是无所不言的好朋友。无意中，断断续续听到了她们的谈话：     “……我好怕……” 
 

    “嘻，傻瓜，这是正常的……”
    “我没问我妈，她整天都忙……”
    直到拐弯时，高个儿女孩才发现我走在她们背后，她用胳膊示意同伴止住了话题，脸上露出慌慌的神色。我忍住笑，装着根本没注意她们。
    少女的秘密总是不愿意让外人知道，有时一个人藏着，有时和最亲密的朋友分享。听着悄悄话，说着悄悄话，不知不觉就长大了。
    目送她们远去的背影，我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少女时代。
    １４岁那年，我幸运地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子。我的邻居是从外地来学习的两位阿姨。后来我知道她俩并不大，应该喊姐姐更合适，那个叫何静的才１９岁，很漂亮，我希望自己长大后也像她那样好看。另一位盘着别致头发，２１岁，何静叫她碧云姐。这叫我想起那句词：碧云天，黄叶地……。
    这排宿舍是很旧的老平房，屋与屋之间仅有一层薄薄的木板，所以我能清楚地听到何静姐和碧云姐在那边聊天。
    刚开始我并未留心，因为成天头昏脑胀地忙着背单词写作业，顾不上偷听别人说悄悄话。
    有个星期天，我躺在床上发呆，听到碧云姐在给何静姐讲她的初恋和初吻。我虽然什么都不懂，但脑子里也没空着，一些朦朦胧胧的念头和莫名其妙的幻想挥之不去。对于男女之间的某些话题，我想听又有些怕羞，但最终好奇心让我竖起了耳朵——
    “那时我正念初二，有天上课铃拉响了我才匆匆忙忙去上厕所，跑到楼梯拐弯的时候冷不妨迎面和一个人撞在了一起，是个男生。我俩互相看着，愣了几秒钟；然后又飞快地跑开了。那一下撞得不轻，我的嘴巴疼得失去了知觉。上课后同桌告诉我下唇在流血。呶，你看，这儿有处白色的印迹，看来要成为终生纪念。也不知道这是自己嗑破的，还是他牙齿留给我的，因为那时我和他一般高，撞在一起嘴对嘴。”
     何静姐吃吃笑了两声。
    “那次事故以后，我就开始注意他。他很害羞，再遇上我时竟要脸红，避开目光。反正我觉得他挺好。”
    “于是你就春心萌动了对不对？”何静姐笑着追问。
    “那是几年以后了。我初中毕业到另一所学校念高中，和他成了同班同学，这时我才知道他叫丁宁，才开始和他说话。我很傻，我以为这就是注定的‘缘份’。进入高三后学习很紧张，有天晚上他对我说我们不要出来玩了，好好复习功课，以后再在一起。当时我很伤心，哭起来。他就手忙脚乱地哄我，还发誓永远都对我好。快分别时，他吞吞吐吐说想亲我一下；我不知该怎么办。他就挨过来用嘴轻轻地、认真地碰了下我的嘴唇。后来我想这应该算是我的初吻。”
    “再后来，再后来非常简单。他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，走了。我给他写过信，但是没有回音。现在，他还记不记得我呢？”碧云姐的声音忽然变得伤感。
    第二天到学校时我把碧云姐的故事讲给女伴小琪听。她又是叹息又是感动，吩咐我要时刻注意隔壁的“动向”，每天向她“汇报”。
 
    在以后的半年时间里，我便常常听到何静姐和碧云姐说悄悄话；过后当然再添油加醋地告诉小琪。何静姐和碧云姐除了一般的闲聊外，说得更多的是女人自身的事：青春之潮首次到来时的兴奋与恐慌；第一次去商店买内衣时的羞涩与尴尬；面对婚姻之门的憧憬与迷茫；发现身材发胖时的焦急和苦恼……。
    眨眼间几个月过去了，迁居新的宿舍楼让我再没有机会听到何静姐和碧云姐之间的知心话。就在那段短短的日子里，我“学”到了丰富的知识，对成长、爱情、人生乃至整个社会有了不少了解。我在心理和生理上都仿佛一下成熟了许多，我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能单独处理好各种事情的能干女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