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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年前,拿到一纸婚书之后,在那个简陋的单身宿舍里,我们度过了难忘而幸福的初夜。因为没有房子,只能择“机”不能择时,又没有避孕知识,很快我就怀孕了。当时正好保健院的医生在推广药物流产,他们介绍说这种方法无痛苦无影响,于是我欣然接受了。吞下药片的第二天早上,肚子一阵阵痛,躺在那张白色的床上,突然急切地有大便感,在丈夫扶我上厕所的路上,呼啦一下血块从裤子里流了上来。我尴尬得很,医生跑过来一看,说:“行了,胎儿已经掉下来,你们可以回去了。” 因为怕让人知道,我不敢多请假,当天下午坐在上班的车上,觉得全身轻飘飘的,好像所有的毛孔都张开了。但我还是照样上班、出差、签合同。年轻的我有的是对身体的自信,缺的是金钱。正当我和丈夫在赚钱的路上迅跑时,我又怀孕了! 那时丈夫刚好分了房,所以我们准备生下这个孩子。事与愿违,在一次例行孕检时,医生怀疑胎儿已停止了生长发育,并通过B超证明了这一事实。时隔半年,躺在那张似曾相识的手术床上,我的心沉甸甸的,泪水和汗水浸透了全身。 当我再次得知自己怀孕时,果断地请了长假,休息保胎。我们需要钱,可在失去了那个孩子之后,我更急切地想要孩子。为了保胎,我吃过芍麻煮稀饭,紫苏根煮蛋,还吃过孵了20天的鸡蛋。我和丈夫分房而睡,有时候丈夫喝了酒回来,便有些性饥饿难挨,但为了孩子,也只是浅浅地蜻蜓点水似的就算了。就是这样,快五个月时,我的子宫又莫名奇妙地出血了。做过彩超之后,医生说又是胎死腹中。听到这个消息,我在医院的走廊里放声大哭。 我们当地一个有名的妇产科主任说:“你们俩去省保健院做个全面检查,看看是否自身有什么问题。”我和丈夫接受了各项检查,得出的结论是一切正常,激素水平稍稍偏低。医生说:“来保胎吧,我保证你们抱个漂亮孩子回家。”我和丈夫听后满心欢喜,怀了孕之后躺在病床上不敢动弹。 大年三十晚上,我又来红了——还稍微带点黑褐色,我和丈夫吓得全身发抖,在痛苦无助中盼来了大年初一。八点钟主任来巡房,看了我的情况说:“没办法,去做人流手术吧。”那时的我没有一点矜持,大哭大叫:“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吗?你不是说能保证的吗?”她说:“你第一次就不该流掉那个孩子,那会留下后遗症的,你都28岁了,就种习惯性流产很难保胎,再说医学上还有百分之三十多不明原因的流产呢!” 新婚最初几年的幸福已被怀孕——保胎——流产消耗殆尽,家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闷。那种心灵和肉体的痛苦,让我不敢再尝试了,我放弃了生孩子的愿望,拼命地工作——为了保胎我们已落下几万元债务。我的精神也变得非常敏感:电视里有关孩子的画面,现实中父母和孩子嬉闹的情形,大着肚子摇摇摆摆散步的孕妇都会让我感叹流泪。有一天楼上掉了一块尿布在我家阳台上,我赶紧捡起来轻轻放在沙发上,仿佛看到了那个年轻爸爸边吹口哨边晒尿布的情形。一位名人说过,金钱买不到三种东西,其中之一便是熟睡婴儿的微笑。我拿尿布贴在脸上,泪如雨下! 时隔一年,当我得知再次怀孕时,立即辞掉了工作,住进医院保胎。57天时,我又出了很多血,B超结果显示胎儿正常,可能是先兆流产,医生用了很多方法,一面治疗一边安慰我说:“我看过很多这种来红的,这并不影响胎儿的成长,有的第六胎都保住了,何况你第五胎呢!”后来渐渐地一切正常了,肚子一天天大起来,为了防止万一,在近四个月时,我还请求做了子宫缝扎术——那种在不打麻醉药把子宫颈拉出来缝合的手术。当我的儿子哇地一声健康地来到这个世界时,我长长地舒了口气。仿佛经历了漫漫一生的痛苦,终于达到了幸福彼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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